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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7

早晨2度

天气预报,今早低温。北部全面降雪。
 
昨晚睡前,忘了下落地窗的窗帘。清早阳光有点苍白的奶色,我趁着它还没有到达脚底的时候起身。
 
周一真是个古怪的日子。应该说是开头,可是精神状态全赖着周末的活动安排,这头尾相连环环相扣,和很多事情相似。这日子。。。大抵是人生具代表性的事情之一。
 
只是如此的冷却在这样的阳春三月里不具任何的代表性,昭然若揭着世事无常。早晨2度,屋子里中央暖气太老旧,已经没有办法调节。外面再冷的天气,入了门来都是一派暖洋洋。那冷虚无缥缈着,每次都让我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梦里的那些温暖,透着一股子冷漠的味道。 
 
楼里已经开了好多次会,希望把这老旧的暖气修修,为节约能源添砖家瓦。每次均不了了之,这个城市只能如此,这里的人们都如是,奉献是多余的奢侈,却不能是割舍的真心。
 
昨夜山里零下10度,朋友还是决定独自去露营。我有些担心,是这个无常世界的一些温暖感情。
 
周末却很安静,我读罢了Amelie Nothomb的新书,一个老人深爱女孩,因此把她锁在深岛。又看了一部韩国电影,传说中一条蛇爱上公主,却被神明挡在门外,只好转身离开。好在小说和电影都不惨烈,女孩终于爱上老人,在他身后离开,以爱之名,快乐生活。男人在门前转身,他都没有和自己的爱人说再见,雨大概太大了,女人进了门就不再出来。空镜头的门在雨里,整部电影唯一一段背景音乐响起,也是静静的,都没有什么遗憾。
 
有人用执着获取,有人用放弃超脱。世人大概维求心安罢了。
 
手里有本没有打开的书,早晨37。2,我有些忐忑,读了这书,会不会对电影失望?明知电影和书好难两全齐美,如果失望,也是意料之中。
 
且是自找的,怪得了谁?
 
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战争,人质,抵制,罢工。美好的周末,美好的阳光,我算不算一个知足的人呢?敏感的人都不能知足吧,知足太需要睁只眼闭只眼,不然谁可能对这个疯狂的世界知足。
 
出门的时候,想起咖啡烧了,却忘了喝。阳光一转眼就金闪闪的了。
 
不具代表性的气温,代表性的周一。大概也是一转眼吧。
 
 
 
March 25

不明白

最近经常觉得迷惑。
 
好多事情不明白,身边的,远处的,自己的,别人的。也许是春天和过敏并行的缘故。我眼里看到五光十色,什么花都开了,什么树也绿了。鼻子却失去了嗅觉,连胃口也泛泛的。大概世事如此,美好和遗憾均分半。
 
电视上谈话节目简直泛滥,一个人说话,总有十个人回答,文化历史政治人权,最后统统沦为八卦。手边好多书,偏偏不知道从哪一本开始。走好多山路,看几处荒芜。山里也是一半一半的,白天明明阳光险恶,夜里却大雪纷飞。我们躲在徒留四壁的城堡废墟里打抖。那晚是圆月,远处万家灯火做背景,这废墟更加显出几分诡异的颜色。终于找到了一处稍微避风的平地过夜,我的脚底怎么也暖不过来,虽然已经很累,却睁了一夜的眼。
 
明明已经春天了,天气预报却拉了低温警报,风很大。在阳光下等公车,莫名其妙听到一首达明一派的老歌,十减一得九,九减一得八。老爸曾经把所有港星当作谭咏麟,所有组合当作达明一派,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能像老歌一样,通常在不预期的时候想起。
 
想不明白的事情,是放下好,还是应该努力找答案?
 
我其实也想不明白。也许有天会像麦兜一样,用一个火鸡就大彻大悟。
 
 
 
 
 
 
 
 
March 17

席梦思的蝴蝶效应

一只蝴蝶煽动了翅膀,远方的海洋于是起了海啸。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如此,好似互不关联,又不全是干净利落。
 
一只蜜蜂因为对花香的爱恋,忍不住钻入了因为阳光明媚而打开的车窗,里面那瓶樱花的香水,足以乱真,蜜蜂以为找到了食物,忍不住起舞,开车的青年吓了一跳,于是路边玩耍的两个孩子失去了生命。
 
科学家们发现了玉米作为新生能源,于是热爱自然的人们大量采买,无数工业为此兴旺,墨西哥的玉米大量出口,供不应求,价格上涨,墨西哥人主食于是短缺,怨声载道,反对党借此声讨在野党不力,渐渐的有人失业,有人暴乱,有人被杀。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件漂亮的裙子后面可以是饥饿的濒临死亡的孩子,一个自然灾难的后面可以是一夜致富,从此纸醉金迷的富商。
 
我面前摊开的历史书告诉我,这个叫做嘎那的电影名城,旅游胜地,3千年以前的罗马时代,是一片荒芜。寥寥几十公里外的山谷,却车来攘往,一地繁华。不过30公里的迁移,经历了1千年。所有的罗马旧迹,如今已荡然无存。那个据说是罗马旧址的城市,如今是专为豪华私人飞机设置的机场。由市中心到那里的车程,不过20分钟。谁会知道,20分钟曾经相当于一千年?
 
蝴蝶的翅膀和海啸的距离,可以是南极和北极一样长,也可以是前世与今生一样远。这个世界简直是热爱数学的朋友说的黑盒子,里面装着复杂的算法,非线性,不可逆,即使知道输入,也无法预计输出。
 
最近终于换了一床新的席梦思,殷勤的售货员和我宣传,那席梦思软软的,防过敏,耐久性强,符合人体工学,"再加上您是今天最后一个顾客,本店例外给您打折",她继续游说着,渐渐掩不住因为空荡的商店和身后紧紧盯梢的经理而产生的紧张。
 
也许是因为换季,也许是因为认床,我不断的梦到从前的事情。一些原来已经不在乎的伤感忽然栩栩如生,来势凶猛;一些好似已经忘记了的承诺,明明知道不能实现,却倔强的许了,终于还是要承认自己的软弱;一些好像并曾不动心的人,突然分分明明,层次鲜明。梦里面的那个黑盒子好像乱了套,又也许只是正了行。我把梦告诉一个人,长途电话那头好像他很吃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那些小事,且是那么久以前。可是我知道我把回忆从他脑里挖了出来,因为我换了席梦思。
 
我惊讶的意识到,我的席梦思也有一双蝴蝶的翅膀,也能让8千公里外的回忆起海啸。
 
全世界,每个东西都有翅膀。
March 14

故事和电影

昨夜赶着读罢The Darling, 那种手不释卷,欲罢不能的感觉很久没有尝到,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Russel Banks真的很会写故事,好羡慕。The darling是我当年的法语老师,现在的好友推荐的,‘很漂亮的法译本’她说。可是我在图书馆转了很久,终于还是拿了英文原版。对原版的偏执大概来自电影,更深刻的原因,也许是中国特色删减版电影。
 
可是认真想想,这精彩的故事,如果改编作了电影,应该会失败吧。丢了这许多精彩的句子,精彩的故事就空了一半。
 
精彩的电影是田壮壮的小城之春,我在图书馆找到了,好惊奇。
February 15

不哭 阿根廷 之 巴塔哥尼亚 patagoni

我们以为可以在最南端留下什么,终于犹豫了,于是退了一步。
 
世界上伤心的人一定不少,巴塔哥尼亚的最南端,人满为患。这个据说可以留下伤心回忆的地方,竟然承受那么多世人的朝拜。于是我们说,在最南端往北一些吧,专心用力伤心的人那么多,一定有很多不知道退一步。退那一步,于是和没有人烟的巴塔哥尼亚不期而遇。
 
回来以后,有天朋友来看我,我们重看春光乍泻,大西洋和太平洋向左向右的风吹得土地大片大片的空了,土黄色赤裸裸的,12月的南半球本是盛夏,着土地上人们却还在绝望的等待第一个暖流。千年冰川慢慢解冻.张震在火地岛的灯塔边听着黎耀辉哭,朋友这时候说,这画面为什么没有颜色?朋友是个音乐人,偶尔在巴黎举行的音乐会上.必定五颜六色,声色犬马.他屏住呼吸,被没有演色的巴塔哥尼亚吸住.这个红艳艳的火地岛在王家卫的眼里,竟然黑白分明. 
 
阿根廷是香港的另一头。我希望能够和黎耀辉一样去了那里,找到自己的另一端。 再和自己说由头来过。他说着电影你已经看了7次,也听里面张国荣说了7次让我们由头来过。朋友是法国人,不知道最入戏的张终于还是没有给自己由头来过的机会。
 
从机窗上望,largo argentino湖是奶蓝色,书里说,这蓝是唯一,必要有万年的冰川的死亡融化,千钧压力一朝流散,放入这水里。我们的背包带着一本bruce chatwin书 on patagonie,里面塞满了这里的传奇故事。太阳小子和圣丹斯江洋大盗抢遍了银行,于是到这里定居了,铅华洗净,日日微笑与邻里相对。那个做了一世白日梦的法国机会主义者,终于还是没有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王国,无数次的回来,改颜换貌,终于还是被赶出了这片土地,成为灭烛人,死去。Bruce Chatwin也是个传奇,他说,我一直想去巴塔哥尼亚。红色书本的扉页,写着。
 
巴塔哥尼亚,只有巴塔哥尼亚才能符合我无限愁思。
 
徒步去看这里的雪山,我们走了4天3夜。放平脚掌,与坡路平行,求稳不求快,朋友这样嘱咐我。我惊叹徒步原来也需要技巧,他却说。这不是技巧,走路是人类本能而已。人类太依赖文明带来的一切交通便利,已经忘记了怎样行走。
 
因为靠近南极,夏季几乎是白夜,一天跋涉到达营地,还有好长的白昼,可以从容的看远处的雪山。Cerro Torre海拔3100米,并不是太高,却奇险。我们端坐在帐篷前面,看高耸的顶峰上的红云,强烈的风把那云推来推去,送往迎来,竟好似火山顶冒出来的烟。我们在切割的冷里等了足足半夜,终于看到顶峰,不过1分钟而已,朋友目瞪口呆。这短暂的惊艳,已让他深陷。
 
首个成功登顶的意大利传教士,70岁了,仍在攀爬,终于抵不过年老力衰,回到故土,71岁安然而逝。附近的最后一个印第安部落几个月前刚刚因为一位老人的死亡宣告灭绝。书上说,山顶如果下雪,结冰,融入冰川,压缩,承受,下降,移动,终于到达山脚的湖水,已经是3个世纪以后。我的背包13公斤,全身疼痛,寒冷,疲惫,狂风,长途跋涉。一切一切,这冷冷的山冷冷的看着。
 
四天后回到附近的小镇,我们坐长途汽车离开,朋友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打在脸上。那个安静的神色告诉我,他终于看到了想要的巴塔哥尼亚。
 
还需要到极地去扔掉不快乐吗?为什么要由头来过?
 
 
February 11

新年与快乐

今年年夜终于赚得清静。
 
你那里一定天寒地冻了,我这里却一片云也没有,那天蓝得,让人汗颜。工作了一整天,只吃了一碗冷萨拉。回到家里,落地窗前照例是华丽的灯,一整片连到海边。冬天的地中海在阳光下面是纯金色的,天色一暗,那金就沉到海底,黑色的一片无比憔悴。
 
我走到阳台,突然醒起,很久没有看到那只每天一大早在对面屋顶的海鸥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动也不动在红色瓦顶上声嘶力竭的喊,就让我想到死亡,又是一只终于落脚的鸟儿吗?还好,每次它终于飞了,楼下学校里孩子们就该到操场上玩闹了,孩子放肆着那一派生机。生活也总算得以为继。
 
这么想着,厨房里水气冒出来,下的面条在翻滚里散开,身姿袅娜。
 
我还是把彩灯点了,圣诞的彩灯留着好几个月,哗众取宠吧,朋友这样笑我。究竟是想让平日也像过节,还是想过节也像平日?新年与快乐,你想要哪样?
 
IPod还是在放Beatles的歌,看日出日落,看世界飞转,真是个傻子啊。
 
什么时候我窗外的美景能变成黑白呢?
 
July 26

我是懒人

前日和朋友去参加thomas fersen 的演唱会,今年夏天大大小小的演唱会由此隆重开锣.
 
我们都爱他,尤其其中一首两支脚让我们很是共鸣。这里的演唱会,不论大小以及唱者的名气,均是现场,很是淋漓尽致。出错或者即兴,也并不让人觉得遗憾,这最起码的一点对观者的尊重,是我一直觉得很受用的。
 
两支脚是一首写给懒人的歌,mv也很有趣。人人都只有两只脚,若你说我生活懒散,且对你不住。可是只好这样。
 
不知道是遗憾已经过了界,还是还没有到醍醐灌顶的地步,这半杯的日子慢慢的流着。既让人庆幸,也提心吊胆。
 
我们那天开车经过了一片片的熏衣草田,山谷被这昙花一现大小不等的蓝贴着,好似我膝盖上攀岩不小心和悬崖撞出的青紫色皮肤。不知所措,却生气勃勃.
 
好在山谷里除了一体两面的蓝,还有一心一意的向日葵,心无旁骛的在热辣辣的阳光下怒放着。这奇异的向日葵却背对着太阳,不约而同的面朝黄土背朝天。我把这个发现和朋友说,他开车正要转过山谷,回答说,“哦,然后呢?”
 
他也不过只有两支脚而已。 
 
我们在山谷的尽头参观了alexandra david neel的博物馆。这个强壮的女人在20世纪初便穿越了西藏。生命的最后20年回到这个山谷,说这里很有西藏的神韵,80多岁高龄仍然在高处宿营,101岁生日的前夕安然死去。真的是回首一世百年身。
 
后来和朋友去titi robin的音乐会,她说国内杨德昌的盗版碟又开始上市了。现世生命已经那么贱,非要等你放手了,人们才会怀念,生前背叛,爱恨,荣耀,不堪统统被人一一数上八卦版面,连故人掩藏不住的寥寂伤感也要赤裸裸的被或轻描淡写或口沫横飞的由人言,便连这怀念也都是尴尬的。
 
我向来很喜欢一一,希望自己能这样沉淀的看待人事,连这睿智的电影和人,总还是抵不过众生相。
 
 
 
May 15

在水边

那日和一友人聊天,她国内的朋友投资作了个公寓,希望取个法文名字。
 
因为公寓在水边,就问我能不能找个能和水有关的。
 
我在google上面打,在水边....
 
结果发现,原来有本法文版的小说在水边,(au bord de l eau), 是水浒传。 赫赫。 记得我在巴黎的圣-米歇尔区的外国文学书店见过,还以为是什么棉棉之类作家写的艳情小说呢。竟然没有翻开看,看来好奇心还是不够。
 
我通常觉得法国人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很皮毛。那天到montpelier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度周末,朋友的母亲说在小镇图书馆借了一本中国小说来看,很多性情节,让她吓了好大一跳,说中国怎么现在色情文化已经上市了? 我还想着,金瓶梅也不是那么露骨阿,把书拿过来一看,网络小说法文版:成都!!! 朋友母亲不停追问我中国现在不至于这样开放吧。我问她之前读的一本关于中国的书是什么?她说孔子传...
 
我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看来我是低估了...
 
 
 
April 23

不哭,阿根廷 之 布宜诺斯爱里斯

 
我一心想往北,却不期然到了最南处.人生的南辕北辙,看来不能避免的总要试一次.
 
离开的时候在想,这个地方除了传说,探戈和足球,还有王家卫那个从骨子里暧昧出来的爱情故事,也许我还能遇到别的什么.
 
我们的旅行经由西班牙马德里,由布宜诺斯爱里斯开始,在布宜诺斯爱里斯结束,中间因为飞机转机,在这里又间中停留了两次,每次都是匆匆的,在地图上找个没有经过的角落,做最断章取义的逗留.这里和许许多多大城市一样,繁花似锦,五花八门,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惶惶忽忽深不可侧.让人由不得的想起一个看透世态炎凉,风姿昭卓的美妇,每日却逼着自己对镜贴花黄,硬是把那顾盼生姿的脸涂满了颜色,那美反而模糊了.
 
许多年前,西班牙人在这里建立了港口,欧洲新移民蜂拥而至,印地安人背井离乡,城市空前繁华, 车来攘忘,人人都反以他乡为故乡.好多好多年过去,这里避过了世界大战,却没有躲过那次在全世界眼下崩溃的经济危机.这个城市聚集着全阿根廷一半以上的人口,日光下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的商贩在人行道上大声叫卖,装潢得过分豪华的咖啡厅立在角落,门可罗雀,却盛气凌人.如果你白天到达,一定会相信这里生气勃勃,不愧是南美洲的巴黎.阿根廷人昂首挺胸的,顾盼的眼角好象斗牛场里的英雄,这里人们的高傲是外放的,好象出走的贵族在异乡找到了金银万贯,却又没落了,仍不顾一切的留恋着,自傲渗到了骨子里,哪怕是一目凄凉也不放下豪气万丈.
 
第一次到达的时候,天黑,短暂的兴奋以后,热浪滚滚而来,我们在市中心一家殖民时期的旅馆住下,旅馆的房间里还有那种很嘈杂的木空调,到处都散着老旧的气息.我们下楼来觅食,大楼和大楼之间的街道正中间,三不五时一堆堆小山似的垃圾堆,每处都有衣衫褴褛的人们在和人一样高的垃圾前翻着寻找一且可以回收的废物。不时听到他们呼喊着周围街道的同伴,这个垃圾堆积如山的街道,竟然和白日里衣冠楚楚,美女如云的街道是同一个.第二天早上起来,你会惊讶这里的翻脸无情.
 
我们决定去看探戈,于是到了本市最大的跳蚤市场,时常都会有舞者在街头招揽四面八方的游客.那对老皱了皮的男女,在一个平米见方的地毯上,被游客水泄不通的围着,随音乐很慢的跳,那脸上的神色,拌着这个用欲望和痛苦作动力的舞蹈,却分明是无奈的.朋友很失望,他等不及到山里去,说那里连一根草都比这里更加阿根廷.
 
第二次路过,我们已经由北部寻访印地安村落和印加文化归来,经过连绵不断的大山,藐无人眼的仙人掌地,布宜诺斯爱里斯分明就是红尘.我们到了爱娃博物馆,这个全阿根廷人爱慕着的女子.照片上年轻的爱娃风情万种撩倒众生的笑.由逢人言笑的戏子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第一夫人,然后在最美的36岁死去,连肉身也流落到无处,这个女子无疑传奇了一世.这个传奇了一世的女子,后来被另一个传奇的麦当娜演绎,那首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唱遍了世界,这个没有定论的麦姐被半个地球辱骂,另半个地球吹捧.剩下这个城市,在全世界硝烟弥漫时候是乌拖邦,等到世界终于平静了,这里却满目仓痍.
 
我们再回到布宜诺斯爱里斯,是要从这里离开,在回城的计程车上遇到了一场球赛,司机拧大了收音机,竖起耳朵听着,说是一场决赛.终于进了一球,司机在车厢里大声笑叫,路边上无所事事的流浪汉,拖儿带女的啤酒肚爸爸,西装革履的青年,甚至隔壁车道上方方正正老爷车里的老板,隔着玻璃彼此询问着结果,大大的笑着,连一个50来岁购物归来的家庭主妇也停在红灯旁的人行道上三言两语的插嘴.这个在电视里每天都有长达40分钟的犯罪新闻专题报告的城市竟然一派祥和. 
 
我曾经那么刻意的寻找那个最暧昧同性恋故事的所在,那盏转到人眼花缭乱忘却身前身后的彩灯,那个采光独特的廉价旅馆.这寻找自然没有结果. 可是这样说也不尽然,这整个城市就好似一个放大了的春光乍泄.不知道是这个电影影响了感觉,还是感觉刺激了电影.
 
你说这里繁华看尽,或是雾里看花.你说这里一片狼籍,也许中规中矩.布斯宜诺斯爱里斯歇斯底里,目中无人,眼角眉捎都无比风尘.躲在这许多灾难的后面似有似无意味深长的算计着.
 
April 01

记日

今年是暖冬。
 
起了好多次头的阿根廷的游记搁在一边,遇到的人,看到的景物太多,挤在自己的记忆里,竟然都不知道怎样去感觉。看来我真得不会写游记。
 
每天早上到了办公室,一转身就天黑了,身边的同事都在抱怨工作太满,更何况人浮于事,让一切都复杂起来。心里强烈的愿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总是没有开始。回到家里,会自动的捧起harry porter,英文版很好看。从来大家都说我说英文的英国口音很重,我想大概是这书弄的。
 
那日独自在家,看到吉他的袋子已经好重一层灰,忍不住拿出来,那上面的弦自从上次搬家调松了,就再也没有重新调过音。调好了,想弹些什么,和弦都忘了。已经起了头的电影剧本,也没有能够继续,这一断,故事也渐渐模糊。看来我真的注定了用这样半调子过日子,只是到了头来,千万不能想借口。做人做到用借口来跗丽,一定是死路一条。
 
March 30

最近看了一本好书。cabu在中国。
 
cabu是法国知名的漫画家,给许多报社画漫画,针砭时事,嬉笑怒骂。写书的是个中国通. 这个风口浪尖的中国,让他们一一道来。我向来对法国人对中国的印象存有怀疑。法国是个太自由的地方,以至于自由本身似乎变了形。很多法国人看中国,就好似从前美国贵人看从西部淘金热一夜致富的牛仔。那赞扬好似从鼻子里面挤出来的气。中国之于世界,就好像一夜成名的林志玲之于热情高涨的狗仔队。一举一动,必定引来七言八语,冷嘲热讽,茶余饭后,真正的对错,倒好似没有人注意了。
 
这书却很精明,不想好多人一样,一开篇便气势汹汹,大势声讨。而且慢慢地说中国几千年的故事。让读的人放下火药味。尾篇,许多和中国人直接的谈话,渐渐沉重。因为里面涉及了西藏的敏感问题,在中国发表应该是不可能,善意和玩笑却很精彩。
 
懂法文的朋友,推荐你们看。
一直很想写阿根廷的游记,无果。将来吧,再试试。
 
 
 
 
 
March 19

满三十.
 
真好
November 22

还愿

啊哈哈,我收拾行李,明天半夜,出发,目的地,阿根廷. 那个用痛苦舞动探戈的地方.
 
我找到我30岁前要读的书了,alexadra david neel,这个100年前就独身步行穿越西藏大地的法国女子,写下的游记,一定好看.且让我在马达戈泥的绝目冰川上,走走.
 
 
 
August 28

30

再过几个月,这个尴尬的29岁就过了。有一天做了一件新鲜的事情,朋友说,30岁的新发现感觉怎样?我无力的纠正,29,然后by the way,29岁的新发现,是发现在别人看来,29和30没有区别,在自己看来,这个区别好似天上地下。

30其实不过是个数字,是29岁最后一天的第二天。不用等待也会到来,相对爱情和运气,明天是最不能让人忐忑的,确认的将来。

30岁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懂得了什么完成了什么,这些懂得了的,完成了的又会是这不长不短一世的百分之几。这一辈子不到头,是不能知道自己最好或者最坏的时候的。

这样多好,时刻准备着。

不过还是觉得,30岁到来之前,做一些很久就想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情。

-找一本书,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读,三番两次的回味,用来弥补自己并没有能够一丝不苟度过的生活。

-去一次美洲大陆,当然,去了,还要回来。

-把自己的欲望好好整理,有些事情,没有开始的,也许还来得及开始,有些事情,已经开始的,也还来得及放弃。

-把候孝贤的电影全部重看一遍,一定会和20岁时候不同了。

-如果上天助我,让我看到超越自然的一个意向的提示,就好像女人四十里面那场雪,或者麦兜妈妈看到的胶兜。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松一口好大的气。然后再去珍惜身边和远处的深爱的人们。

苏菲马索在电影里,说自己34了,然后潸然泪下。由不得让自己兔死狐悲。自己如果到了34,也许连这样潸然泪下的勇气都没有了。不过是哪个大雨滂沱的时候,错过了公车,步行回到家里,在镜子里看到湿湿嗒嗒吊儿郎当的自己。连见行人都觉得自惭形秽,若果自己疼爱的人在身边,一定是让他凉透了心。

这样潸然泪下的历史性时刻,可许可以用在30岁的时候。

都说30岁,可以用来做一些阶段的开始,也可以用来做另一些阶段的结束。这个数字,让许多人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做自己从没敢做的事情。

这样30多好。

August 16

病以及其他

生病了,最近。
 
忍不住的咳嗽,在电梯里常常让我抬不起头来。偶尔同乘的人会说今年流行咳嗽,因为过敏的原因。生病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江湖事,谁来说也不能管。
 
热浪滚滚的,已经上了每晚新闻的头条,前天本市气温创了60年的新高,我有一个60岁的朋友,他对那场60年前的热浪已经毫无回忆。这久别重游的纪录已经引起了各种注意,于是专家学者医生学生们纷纷发言,忧心忡忡对未来和眼下老人和孩子谆谆教导。
 
人事通常奇怪,当下的头条并不能成为自己日子的头条。甚至被干干净净的忘记。报纸在不同方向的风里向左向右,日子施施然的前进,众说纷纭的许多事情,不过是隔靴搔痒。
 
最近我日子的头条,是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热浪里用受了凉的肺咳着。终于还是去看了医生,医生带着个实习医生,一边看病一边和她交待着临床经验,我争取做着尽职的白鼠,一唱一和的作各种指定动作。医生下了药对我说小心着凉。我走出诊所,青天白日蒸汽腾腾的,夏天着凉,好似阴沟里翻船一样。即在意料之外,也在条理之中。
 
那日在香港机场转机,忍不住买了李碧华的文集,在relay的书架里挤在若干言情小说的中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巴巴的。分门别类应该是创作者的悲哀,但却是书商们的万幸。我算是喜欢她的文章的,最爱里面能找到的精彩的句子,那天买的那本,却不爱里面的故事。不过觉得,一本散记,抓得住一句振住自己的话,足亦。这一本,那句话叫做,放心吧,你男友的情人是个不及格的狐狸精。一定让天下做过,被做过,或者做着狐狸精的女人或者唏嘘或者拍案或者激励。
 
只是这不知是男人的悲哀,还是女人的悲哀。
 
最近日子长长的,旅游旺季盘满钵满,朋友深夜给我电话,自远方来,几次辗转,竟然没有机会见面。旺盛的期待慢慢冷却下来,让人心寒。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真的就这样错过了,还真的逼着你珍惜眼前人。
 
病渐渐好了。
其他的,且让我慢慢治疗。
 
July 25

我躲

我生活幸福蓝天白云我无话可说我躲.
我生活无趣寥寥无几我欲说还休我躲.
我多想好象李小龙一样大叫:我朵。。。。。。。。。
那样就可以见人杀人见鬼灭鬼,从此无忧无虑行云流水。
June 16

ce qui fait penser

ceux qui m'aiment prendront le train---et j arrive. attendez moi.
 
爱我的人可以乘火车----我来了,等我。
 
Happy together --- je reconnaitrai les scenes, toi la musique
 
春光乍泄---我认出了场景,你认出了音乐。
 
my life without me --- live it for me, love others for us.
 
无我生活---替我生活,替我们爱。
 
dansing in the dark --- the most natural movement is not the nature itself
 
黑暗中的舞者--最自然的游动并非自然本身。
 
been down --- everybody says I love you
 
忧伤----人人都说我爱你
 
lost --- aller, circulez, il y a rien a voir
 
迷失--无甚寥寥,看看作罢。 
 
 
June 13

六月雪

今年六月一号下雪了,本在这个阳光泛滥的地方,冬季下雪已经很容易引起恐慌,更何况6月。海边大雨滂沱,山里白雪皑皑,报章杂志们纷纷放下政客,丑闻,世界杯还有街道故事,世界和耳根都清静了不少。早上公车在山里一转弯,眼界尽头一片白。那个看得到的山头,我不久前曾经爬过,已经满眼新绿,杀气腾腾,这一场半路杀出的降雪,一定挫掉了不少锐气。用一句时宜的话讲,植物和青春,就是一场不断凹的过程。
 
这分明是一场搅局的雪,不过两日就化了,露出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新绿,摇摇欲坠的涂在远方的背景,让人白白的悬着一颗心。
 
公车回家半路上,有一处园盘草地,中间有两颗树,那叶子是很深的红,竟好似趟出身体许多时候的血,粘粘的,气若游丝,是那种让人胸口发闷的红。可如果夕阳无限好的时候,光斜斜的穿过去,那红竟然好似还了魂一般的活蹦乱跳。山路缭绕,每次路过,这红砸进视线,都毫无例外的让我漏掉几个呼吸。
 
六月不止下了雪,还不止树叶长了这诡谲的红,六月也发生了一些与窦娥无关的事情。
 
六月我搬家了,从灵魂到毛孔都充斥了细琐和劳神的东西。我家背景很美,阳台望去,一片绿树红墙。
 
也许是热浪有些让人恍惚,最近看什么,都觉得鬼气森森的,夜里对面山里万家灯火,从厅里望出去,那一点点光好似贴在落地窗前。若下了雪,也一定能够看见雪光。如此良辰美景,竟搅得我心烦意乱,整个冬季积攒起来了的温厚,好似一场期待太久的盛宴,胃口吊过了头,反而囫囵吞枣的被一扫而光。可见人生更高境界,不在于心想事成,而在于事成了,心不想。
 
六月有人失恋了。
 
六月有人做妈妈了,从明星到故友,从惊奇到惊喜。全世界好似唯有自己原地打转,左右逢缘。39级台阶之下,是一片死地,下不得,回不去。
 
六月有人生日。
 
六月是个多事的季节。
 
六月有世界杯,中国人友情粉碎了法国球员的腿,朋友把照片发给我,那腿不可思议的向外歪着90度角,成为这鬼气森森夏天的又一桩血案.
 
窦娥看了现世,一定不觉得自己冤。
May 12

周五综合症

办公室呆久了,腰酸背疼,伸个懒腰,那个爽的感觉很享受。
 
洗手间里看到镜子里面有个鬼。
 
莫名其妙的和同事开冷笑话,别人没笑,自己先笑。而且别人听不懂。
 
想念床,或者酒吧,或者沙发。
 
对一切印刷品反感。
 
所有身体不适集体发作,绝大多数是哮喘和上呼吸道感染。
 
周四定下的周末计划,周五就希望全部放弃,回家和床缠绵。
 
有强烈的想要打人的冲动,甲状腺体分泌不平衡。
 
觉得周一万分遥远,好似来世。
 
总是毫无例外的在ipod里面听到一首关于失恋或者单身的口水歌。
 
眼神涣散,身体失衡,声音沙哑,老天不给阳光。
 
中午胃口很磅礴,晚上胃口酒精浓度很高。 
 
家里米缸照例没米。
 
到超市购物,花好多钱,结果回到家发现买的东西东不搭西不配,因此外出晚餐。
 
 
May 10

一一

从前看杨德昌的一一。里面女子很想和年迈的母亲聊天,可是一整天的奔波,竟然两分钟就说完了,坐在床沿呆滞着脸,倦意更深,无语。
 
我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
 
回到家里,自己对住自己,想不起有什么可以值得说的。做人真的经不起总结。不是空空如也,也不是花团锦绣,也这样闹闹腾腾暧昧的过了这许多时日。
 
还是一一,小男孩在外婆的灵前说,我只有6岁,可是我已经老了。
做人更经不起预测。
 
五月是放假的季节,阳光却不好,我和朋友到山里一个农场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周末,农场很偏,开车到小路尽头,还要用步行才能到达。
 
20多年前,两个德国嬉皮青年在一片废墟上白手兴建这个农场,20多年过去,他们还在,只是脸上已经丘丘壑壑,幸好农场吸引了几位年轻人,放弃了工作到这里安家,养牛,挤奶,做奶酪,到附近的集市上卖,所得收入用来支撑大家所有的开支。
 
农活是有季节的,不忙的时候,他们就到各处的剧场演戏剧,或在农场的周围野地里搭木台子音乐会。农场向所有路过的人们开放,虽然其实没有路,农场也从不刻意的宣传,因缘际会,来者都是客,加上主雅,像朋友这样的回头客反而多,当然也有偶尔路过的,做短暂的逗留,帮着收拾耕地,大家同台吃饭,房子的顶层阁楼也不知道迎接过多少这样走了又来了又走的人们。
 
我们就是这种过客。白天朋友早起做放羊棺,我和一个女孩在菜地,今年拖拉机坏了,我们只好复古得用锄头耕地。边耕边聊,竟然也翻了好大的一片地。
 
女孩年轻,曾经是学校的老师,4年前跟随男友到了偏僻的这里就再也没有离开,天下雨了,云很黑,和菜地边漫漫盛盛的樱花树极不相称。我们到旁边的木屋躲雨,把脚吊在半空坐着聊天,谈起农场里面许多的计划,一个酿生啤的作坊,或者在奶酪作坊旁边闲置的小屋制作冰淇淋,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说即使在这个荒山僻岭,也有很大的事业呢。对面的山坡上朋友放羊回来,山羊脖子上吊的铃铛琐琐碎碎的。他咧大的嘴和我们笑。
 
如果你成功的忽略羊圈里的臊味儿,满山满地的牛羊粪,以及阁楼里睡袋下动力十足的虱子,这样的周末听起来太美好,结庐南山下。
 
我突然发现木屋旁的地里一种小时候用来结毽子的野草。不记得名字了,或者也许我从来没有知道这种草的名字,自从举家搬到城市未曾见过,20多年后忽然在地球另一端发现,有种让人动心的诡异。
 
我和朋友离开,与大家道别,约好周末在我们住的城市集市上见面。
 
回程山里竟然遇到暴雨,云雾缭绕的,目不及远,雨打在车窗上神气活现的,我和朋友解释,说岚在中文里的意义和现在眼前的一切衬到极,我极爱这样的天气。
 
一路缓缓的开车爬到半山,我们载上了路边hitch hike的一个女孩,闲聊下来,女孩是挪威人,家住奥斯陆,朋友和她说,你看漫山遍野的岚。我和女孩解释,大家笑开来。她到了,下车,远远的我们还从倒后镜看到她和我们招手道别。
 
你当然不能用一种不知道的名字的野草做前半生的总结,也不能用回到家里洗掉鞋底牛粪的强烈的欲望做为后半生的预测。朋友说很羡慕农场的生活,希望将来可以这样,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这是他的原话。
 
做人总结也罢,预测也好。一日是一日,并不是十年。